我心中嗜殺的魔鬼

我曾向自己許過一個承諾，

我會當個善良的人。

我想，

至今為止我一直貫徹著，

從未背棄。

不過，

當那個人變得陌生，

他就是個怪物，

我不敢照鏡子，

因為那雙清澈的眼裡，

竟然住著醜陋的靈魂，

更何況，

那個人明明就是我自己，

我卻一點也看不透他。

鏡中的那個人，

他好像變了，

或者說他其實從不曾變過，

只是真實的他再也隱藏不住。

我看不透他，

他的眼神裡明明沒有任何邪惡，

他的世界本來應該單純，

仇恨、暴力、刻薄的話不會出自他的口中，

但他的心中滿是屍體。

我親眼見證，

他有時候會看著某處放空，

透徹的眼中沒有一絲波瀾，

心中卻放映著喋血山河、屍橫遍野的場景。

那個人好陌生，

我不認識我自己了，

我變得冷血又暴力，

敏感又易怒，

批評聽起來是那麼刺耳，

隨意的貶低會讓我記恨永生，

甚至是無意的冷落也令心中充滿血色。

他披著和我一樣的皮，

長著與我同樣的骨肉，

那個人不是我。

我只是個普通的小孩，

整天歡笑才是我的日常，

沒有仇恨，

對黑暗全然不知，

不會想著替某個人安葬，

而是考量著下一步要去哪玩，

也不會分析著監視器的死角，

更不會在腦海中構建著法庭上的說辭……

我似乎累了，

也似乎病了。

所以我才將一切寄託於文學，

期待它能帶給我反饋，

能帶給我滿足，

能作為我的安全網。

眼窗後住著的魔鬼，

就像每夜失眠的我，

怎麼樣都無法令他沉眠。

也許只有我變得冰涼，

他才能平息炙熱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