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雜環境、不捨、開心
小低沉的一日,努力耐心做事。午間屏蔽消息通知,小睡一會兒。醒來靜音一關,立刻入世,墜崖一樣。
當所有事情都需要優先,那就是無事優先。隊友們當然也有意見。
覺得很多東西,不如沒有。有些東西的存在,是解決一個問題,卻製造出十個問題,對人心造成毫無必要的消耗和困擾,但它一旦存在,人們便覺得它是必要的。
從未出現過可能更好,然而事實是它已出現了,人心所向,不可能倒回。
下班後精力消耗殆盡,躺在床上放空刷手機。小說比賽裡幾千部作品,最後選出十來部獲獎,已是很仁慈。殘酷的是很多作者在裡面一直在玩一場單機遊戲,一萬一萬字地更新,可能一個讀者都不會有。我的讀者也不過是朋友、父母、舊讀者,陪著我玩小圈子的單機遊戲。
偶爾碰見一些無人問津的作品,閃現作者的靈氣與巧思,留言加油,希望給他們、也給自己一些鼓勵。
在一個嘈雜的環境里,如何賣出東西是一門技術,如何做好東西是一門藝術。唯有在背人處先默默做完,然後安靜售賣,保存心力。
自己是根,作品是枝葉,至於這棵樹最終能長成什麼樣,得依賴陽光水分等諸多不可控因素。我只能努力保存泥土裡的根,花開或葉落,都是地面上的事情了。
晚間散步、聽書,看見一個男孩子在小區車道上練滑板,跳起、滑板翻轉、人重新踩到滑板上,幾十秒內連跳十幾下,失敗很多次,累了坐在路旁,靠著路燈柱子大口喘氣。一次經過,見他連續跳了很多下,大半成功,很想為他鼓掌,但知道此時不該以誇贊的噪音打擾他。
天空之上,成群的鳥飛過。不是任何鳥飛翔的姿勢都一樣,有些翅膀撲騰,有些順風翱翔、翅膀幾乎不動,有些折中,偶爾揚一下。它們自有各自的飛翔方式。
泡澡時想到工作,湧起一陣不捨之情,如同想到一個對待自己和善的好丈夫,然而我準備要離開了。這是我大學畢業後做過的唯一一份工作,我曾真心想和這份工作相伴到退休的,現在將要說再見,比起懼怕,更多是真心的不捨。
在租屋網上看見Clear Lake邊上的幾家小屋,打開窗戶就能面對大湖,地處偏僻,月租比附近的城鎮都便宜。想到如果日後N因為任何原因離開了,我可以一個人在那裡度過一段日子。想到這,難免感傷。
他在睡覺,我發信息給他,說夢見他死了,很難過。他醒來後一路下樓一路抱貓,被幾隻貓咪圍著此起彼伏地罵,怪他睡太久。後來才看見我的信息,覺得很好笑,和我擁抱很久。
他說最近很開心,準備退休嚕。我隨口說退休的又不是你,開心什麼。他略愣了一下,我才知覺話說得重了,把自己和他分得這樣清楚,也許冰到了他。然後他說,搬新房子還是很開心的呀。
其實我也很開心,只是我太過開心或太過悲傷的時候會冰封住自己,故意地表現得無所謂。很害怕自己得意忘形,或是怨憤外露。
我是真的很開心的,也感激他的開心,感激他聽完我的辭職計劃以後,從未生出過哪怕一秒的擔憂,懷疑我會不會要他養;也從未對我退休而他不能而表示過嫉妒。
生理期即將到來,進入一個身心分離的狀態,身體自行其事地有它的需求和軟弱,很需要被填充營養和能量。
有時讀著讀著書,腦中出現完全不相干的事情,或欲求、或惱怒、或悲傷,都來的無緣無故,就知道是生理期要到了。如同對待一個小小孩,無法忽視、無法講理、無法壓制,只能順著它來,它要睡我就睡,它要吃我就吃,它要躺著心裡難受也隨它,但知道不是自己的問題,不必糾結。靜待它過去。
怕自己命太短,有些事情沒做盡;怕自己命太長,長路盡頭看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