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職場、清貧富有
昨天和上司、父母都說了我的辭職計劃。對上司說,是由於多方面原因的綜合考量——AI對行業的衝擊,部門調動後身體上的吃力,也希望多留出時間給生活和家人。
上司沒有挽留或驚愕,笑道:「我剛剛也對我上司說了一模一樣的話。」只是他有家庭和女兒要支撐,他還需要五年。
我忍不住笑了,多說已沒有必要,雙方都懂。我們都承認環境的變動,承認自己的力不從心,心也不再願意順從環境,那麼就好好做完剩下的時間。從前寧靜平衡的環境,是一份禮物,現在有些政治遊戲玩玩,也許才稱得上是正常的職場。
環境盡可自行其「正常」,而人不必一定要接受,這是多麼大的幸運。
上司說:「但我不想退縮,走之前,我還是會為你們努力爭取。」
我道謝,說我也是,會盡全力。
週末,近午開窗睡一會兒,入眠深沉。後來被過於歡騰的小鳥叫聲吵醒,聽見楓香樹葉在風中如豆子過篩般悉悉刷刷。迷糊間記得夢中有人,他在教課,我想認真聽,但同桌非要拉著我說悄悄話,說個沒完。
剛醒時以為是工作日,意識慢慢回流才發現還是週末,感覺賺了半天,非常快樂。
午後和N出門,開車去20分鐘以外的地方喝茶、吃炸雞,絮絮叨叨聊工作和辭職後的計畫。談及換房子,我說大概換不了了,從前考慮過的二線城市,房子也該全都升價了吧?他立刻查,竟沒升,我們負擔得起。他很興奮,回家以後查了整個下午的房子。
我們說了些現實的考量,比如房子怎麼付款、寫誰的名字、以後的支出分配,都是數字,聽起來不甚浪漫,但客觀而言是雙贏的。我們都很快樂。
想起前陣子情緒很糟,對他說感覺我們不合適,說我以後想住到山裡去,他說可以啊;我又說想住到很遠,不想見人,要住到沒有華人的世外小村莊,他說可以啊;我說也可能想回國,長居在那裡,他從小生活在美國,已經不太適應華人圈的文化習俗,沉默了一下,最後說,也不是不行。
這次找房子,他也沒有極大的偏好,問我喜歡什麼樣的房子,什麼時候辭職,然後就積極地找。
黃昏時分仍舊出門散步一小時,N在家做飯。最近他熱衷於做飯,中式、西式,有時也做墨西哥菜,肉類多是牛肉。買大塊牛肉回家,自己耐心拆分出適合煎牛排、燉煮、或切片炒的各種部位,分裝在冰箱里。也買肉碎,以及大量的蔬菜和香料。做出的菜每一次都好吃。
有時我特別喜歡,不小心吃撐,他還會說「謝謝捧場」,很好笑。
和他一起吃飯看綜藝,然後我洗碗。分別休息,我看書,他仍在看房子,偶爾發給我看一兩家特別合適的,其實我們的計劃是兩年後才買。
感覺自己現在是一種很窮的不差錢的狀態。
隨時能辭職;買房子也可以一疊現金甩出來付全額(當然只能是偏遠地區的小房子),根本不必考慮銀行利率。
但是一輛舊的豐田小車兩個人用;為幾百塊的電費、管理費感到壓力;珍珠奶茶店漲價一塊錢,之後便很少再去那家;好多年沒有買衣服、包包、鞋子,更沒有首飾、化妝品、潮流玩具;從不出門理髮,N的說辭是「我又不出門,誰看得見」,我的說辭是「頭髮這麼長,剪沒剪都沒人看得見」。
神奇的清貧的經濟自由,我願稱之為經濟背包客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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